唐人街“秘密警察局”案开审 多名社区成员声援卢建旺

数十名社区成员于周三（7日）集会，声援正在一名受审的华人社区领袖。该领袖被指控在曼哈顿唐人街为中国政府设立所谓的“秘密警察局”。

支持者呼吁应为卢建旺提供一个公正的审判，并称他为人正直，在疫情期间只想帮助他人。他们还认为，卢建旺后来遭遇当局针对，背后带有种族定性的因素。

处于本案核心的关键人物卢建旺曾担任位于唐人街的“美国长乐公会”社团的主席。2023年，卢建旺与另一名公会负责人陈金平被联邦调查局（FBI）逮捕。联邦检察官指控称，两人作为中国政府的代理人，合谋在曼哈顿唐人街设立所谓的“秘密警察局”，并在事后销毁证据以妨碍调查。

庭审开始前，超过40名华人社区成员聚集在布鲁克林联邦法院对面的公园表达对卢建旺的支持， 其中不少来自卢建旺的家乡福建长乐。他们手持美国国旗和写有“我们爱美国（We Love America）”、“拒绝歧视，拒绝种族定性（No Bias, No Profiling）”的标语，表示卢建旺是被冤枉的，他只是在履行社区领袖的职责。

64岁的卢建旺在开庭前曾与辩护团队成员短暂现身于公园，但与人群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当他步行前往法院时，曾停下与支持者握手，面带微笑并简短交谈。

对该案件调查部分源于一家总部位于西班牙的非政府组织在2022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报告称，中国政府在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多个国家设立了数十个“警侨事务海外服务站”。同年，FBI突击搜查了位于唐人街东百老汇107号的美国长乐公会办公室。检方称，卢建旺与陈金平协助中国政府在纽约协助设立其中一个站点，作为其海外行动的一部分，用于监控和针对海外异见人士。

卢建旺案是纽约东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近期提起的一系列案件之一，该办公室此前还主导调查了多名纽约华人社区人士及与纽约市、州官员办公室的社区联络人，指控他们与中国政府存在关联。

2024年，陈金平已就充当未注册外国代理人一罪认罪。卢建旺则对所有指控均表示不认罪，这些指控包括合谋充当外国政府代理人、妨碍司法以及非法充当中国代理人。

在周三的开庭陈述中，检方称，作为美国公民的卢建旺，在未向美国政府申报的情况下，按照中国政府指示在“纽约市中心运营一个非法的海外警察局”，违反了联邦法律。该法律要求代表外国主体行事的个人定期披露其关系、活动以及相关资金往来。检方还指控，卢建旺在FBI搜查后删除了微信聊天记录，并应中国官员要求收集在美异见人士的信息。

卢建旺的辩护律师卡曼（John Carman，音译）对此反驳称，该案的核心不过是卢建旺“没有填写一份几乎无人知晓的表格”。他将案件形容为“好人没好报（No good deed goes unpunished）”和“因为有关联而有罪（guilt by association）”，并强调卢建旺的行为是出于社区服务的目的。

卡曼表示，美国长乐公会是一个同乡会组织，为来自长乐的移民提供社交支持和互助服务。他称，在疫情期间，由于旅行限制许多华人难以回国，长乐公会因此协助安排远程服务，包括通过Zoom与中国警方联系，帮助办理换发中国驾照等事务。卡曼说：“没有人操控他。他是服务纽约本地民众的人。”

庭审中，检方传唤霍夫斯特拉大学法学院教授古举伦（Julian Ku）作为专家证人。古举伦表示，中国政府通过统战部，与海外现有社团建立联系，以推进其在海外的影响力和干预工作。他称，所谓的“警侨事务海外服务站”正是这一行动的一部分，并指出美国长乐公会为中国移民与中国警方之间的沟通提供了实体空间。

卡曼则反驳称，该“警务服务站”本质上只是提供行政服务的场所，并非执法机构，且没有任何身穿制服的中国警察驻扎。他还强调，中国执法人员不会以官方身份在海外执法。

在交叉询问中，古举伦承认其关于“海外警察站”的研究主要依赖西班牙非营利组织发布的那份报告，并未亲自前往唐人街相关地点进行实地调查。

庭外，美国长乐公会成员及支持者也呼应辩方说法。现任会长、卢建旺的弟弟卢建顺表示，在其兄长任会长期间，公会在2022年2月至9月期间，共协助124名华人移民办理中国驾照换证。

卢建顺此前在接受纽约移民记事网（Documented）采访时表示，其兄卢建旺于上世纪80年代赴美，从餐饮业起步，经过多年努力逐渐在美国立足。

他否认公会设立“秘密警察局”的指控：“这不是秘密警察局，我们的一切都是公开的，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我们有通知媒体，也在微信群发布信息。”他说，不少乡亲看到通知后主动打电话咨询服务。

卢建旺的支持者何先生表示，他认识卢建旺已有十多年，认为其为人正派、热心服务乡亲。“他在美国生活，有家庭，对这个国家有很深的感情，不可能做危害美国的事。”他说，疫情期间华人不仅遭遇“中国病毒”等仇恨言论和反亚裔暴力，也因严格的旅行限制难以回国。“卢建旺只是想给大家提供便利，却遭遇不公平和歧视性对待，这些年承受了很大压力，所以我们来支持他。”

另一名支持者郑先生表示，他当天早上6点半从皇后区法拉盛赶到布鲁克林声援。“我们非常信任他。作为侨领，他有责任和义务帮助乡亲，他只是帮大家临时延期驾照。”他补充说，中国驾照一旦过期，重新办理手续繁琐，往往需要重新路考，“一般大家回国时间都很有限，重新办理驾照很麻烦。”

同样来自福建的参与者吴先生表示，该案在华人社区引发广泛关注，他担心案件走向会影响社会对华裔群体的看法，他说：“美国难道不是我们的家吗？我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公，不应该被区别对待。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希望他能够获得起诉方的公正对待和谅解。”

庭上，检方提出，卢建旺的支持者在法院外举牌集会可能影响陪审团并干扰审理。卡曼表示，将确保卢建旺及其辩护团队与示威人群保持距离。该案预计审理将持续数周。